Dec 21

八里村的疯子们 不指定

这个故事始终离不开那个村子------八里村。

    那段时间是我最为荒唐的岁月,我是个大多数时候都沉默的神经病,甚至我最好的哥们都说我脑子有点问题,而沉默的神经病是最可怕的。八里村是个出疯子的地方,也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对此我现在深信不疑,我是在八里村发现了另一个疯子。    老严戴副眼睛,但学生气质早已距他那副模样十万八千里了,怎么看也是社会上拼打了多年的人。老严仍然为生活奔波,工作仍没有着落,不过这已经不是问题,让你给别人工作不如自己给自己工作。老严的房子仍然凌乱不堪,衣服与床被堆在一起象他的头发一样颓废,两快钱一包的祝尔康聚在一块象是正开着廉价香烟聚会,旁边放着一大堆锅碗瓢盆,老严还是过去的老严,还是那么寒碜。

    去年夏天,我问老严现在是干吗的,他意气风发的回答了我的问题,我正等工作的消息,激情四射热血澎湃估计蚊子叮上一口都会全身血液沸腾好几个小时。我和同学迪子住他隔壁,住在八里村的当晚我们就和他瞎侃至深夜,只觉相逢恨晚,真是人生一大遗憾。老严喜欢抽红河,每天两包,他喜欢吸那烟时烟气逼进喉下的感觉,那晚之后,我就把归到我的圈子里了。

    迪子是个疯子,他常引用任达华的一句NB的话:这个世界是疯狂的,人要生存就必须疯狂!假如这家伙生在德国,会是西特勒二世。暑期打工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想法之一,徒劳了四五天之后我终于发现了这一点,我们象是早泄过的老二再也博不起来。又过了几天,迪子兴冲冲会来告诉我找到了工作------推销洗发水,绘生绘色的说着只要能把公司先给他交了150元钱押金才拿到的洗发水买掉就可以站柜台了,每天40快,那样子好象他已经赚到钱似的。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当有件事对你特别有利,而且看起来很容易做,那么你就要怀疑它的真实性,这很有可能是个骗局,这感觉果然在几天之后得到验证。迪子卖不出去货,并且得不到150元押金,那公司什么都不认了。可怜的迪子被涮了,他的自尊象是那几瓶廉价洗发水一样被晾在墙角里的塑料袋里。

    老严仍然等待,这种等待可能发展到一生一世,所以他坐不住了,但坐不住也不会有结果,我们都成了大闲人。半夜三更,在西安市南郊的八里村深处的一个租赁屋里,三个二十岁多的青年聚在一块大谈社会现象,抨击时事政治,缅怀过去,展望未来,好不热闹。老严西北政法刚刚毕业,和我一样学法律的,但唯一的不同的是我是专科,他是本科。为了面子我们欺骗了一次老严,迪子谎称我们是西北大学的学生,其实也是因为我怕我们学校说出来老严会迷茫一阵,我们那所破学校估计西安本地人也没几个知道。

    老严上大学之前一心只读圣贤书,上了大学之后吃喝嫖毒样样都学了点,洗头房是他一有钱就光顾的地方,长安路吉祥村这些地方没有他不知道的理发馆。老严似乎仍然对校园生活恋恋不舍,很多时候沉浸在宿舍里的往事之中,如集体通宵夜网集体上迪吧集体看演出等等,每次谈起这些都无限感慨,让我不由想起将来的自己。

   八里村是同居时代的象征,是痞子混混的天堂,是学生的第二宿舍,是廉价妓女的根据地,是小商贩们过日子糊口的安乐窝。我的屋子楼下对面是个卡厅,时常哥长妹短心太软的声音一直连绵到半夜12点,迪子时常想用自己的长处弥补楼下唱歌MM的短处,但一直只是个设想,所以只好骂句操你妈!第二天,我搬来音箱大放摇滚,直到左邻右舍怨气逼人房东声讨到屋里说影响到他喝茶的兴致才作罢。

    我们整天上网,或者每天晚上四五包烟坐在房里聊天,或者租台电视碟机回来,拿上几盘经典老电影和几盘花碟度过漫漫长夜,昼伏夜出成了习惯,这一切都是需要钱作为后盾的。直到只剩下回家的路费,我与迪子相继无奈回家,所有家当留老严保管。

    回家了,我跟我哥做了几天交警。我身穿制服站在街上,看见骑摩托的我就冲他喊:喂!停下,把你驾照拿出来!如果他没带可以从他那罚两包好烟钱,我第一次尝到了权利的甜头。一年前曾在我西安东大街的阳光夜总会呆过几天,那时老板整天让我们喊:我以阳光为荣,阳光以我为荣。对比如此鲜明。

    迪子在暑假中一直催我快来西安,可我因为家里人的缘故直到开学才去。老严仍然没有工作,我在他那呆了几天就回学校了。在很久之前我就不想上学了,只是不做学生我会是什么,我又想起了老严。

    11月的雪下的纷纷扬扬,我踏着洁白的大地走向八里村,沿途一片萧瑟之意。八里村并没有因为下雪而变的纯洁,白色的雪一落八里村就便与烂泥搅在一块,象是入住八里村半年之久的老严一蹶不振。又是夜晚,一杯茶水,一个热烘烘的炉子,一张床以及床上温暖的被窝,我和老严抽着烟唏嘘不已。老严总是在回忆,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现实,他的同学基本都已找到工作,而他还是个找不着北的孩子。在最安静的时刻,他拿起一盒磁带放进那个破单方机里,传来一阵他们宿舍人的淫声浪语,嘻嘻哈哈阴阳怪调,我不知道该笑还是保持沉默,因为老严的眼泪正与雪花一起飞扬,此时我还听见房东在楼下叫喊的声音,他让我们别吵了!

    老严送过报纸,送过纯净水,但这些始终不是长久之计,送报纸还白干了几天人家没给发工钱。老严的200元钱在上厕所小便的时候被人溜进房子卷走了,算是祸不单行吧。老严开始变的愤世嫉俗,开始在屋里的墙上激情飞扬地涂鸦,并写下一些惊世骇俗的语句。老严也很爱面子,就是不肯接受我介绍给他的工作。老严会有出头之日,只是现在时运不佳而已,我相信感觉。

    老严没钱吃饭了,我把他邀请到我们学校。对于我不是西大的学生而是在一个如此破烂的学校就读老严不觉奇怪,他只是怪我不早告诉他,他不会瞧不起他的朋友。我用我打牌赢来的钱请老严吃饭,我的钱都用来买了该死的虚荣的手机,所幸那个冬天上帝保佑我从未输过。    老严的问题不仅仅是吃几顿饭,他需要一次发泄,一份美好的工作。他说等他有点钱了会请我去洗头房洗头,如果要嫖他也请,他还要领着一群哥们去狂欢,这一天将是个伟大的日子。    12月的尾声,我得到了一小笔钱,这笔钱将会作为狂欢的费用。三个人在寒风凛冽的冬天里吃完了热气蒸腾的麻辣烫全身也变的热乎起来,经过一阵商量我们认为最好的发泄就是去卡厅唱歌,而最好的发泄地点就是我们楼下的卡厅。    11点半,我们三个疯子涌进了那家小小的卡厅,我们的歌声开始响彻八里村的小巷,声音波及每个八里村民将要入睡的耳膜。我们唱完了所有会唱的流行歌,我们喝了很多很多的酒,老严声音开始变的歇斯底里,我们由歌唱变成吼叫。老严醉了,开始胡言乱语,直到有人忍不住冲进来让我们别唱了,老严忽然站起身来拿起话筒冲他喊:我操你妈!我操全社会!!!    1点钟,我们被房东拒之门外,但是我们开怀大笑,接下来发生了下面的事:

    我来到第一家理发馆,       小姐问我是要洗头还是要按摩,       我说还有别的吗?       小姐是很有礼貌的小姐,       她微笑着说没有别的了。
  
    我来到第二家理发馆,       小姐问我是要洗头还是要按摩,       我说还有别的吗?       这里有做的吗?       小姐是个脾气很好的小姐,       她微笑着说这里不做。
    
    我来到第三家理发馆,       小姐问我是要洗头还是要按摩,       我说还有别的吗?       这里有做的吗?       你值多少钱呢?       小姐是个无价的小姐,       她微笑着说与钱无关。
  
    我来到第四家理发馆,       小姐问我是要洗头还是要按摩,       我说那就按摩吧。       小姐和我来到床上,       她开始摸我了,       我说小姐你摸的我不舒服,       不如我摸你吧。       小姐是个倔强的小姐,       她的手紧紧握着我的手,       微笑着告诉我不行。    

    我发誓今晚再也不去理发馆了,       我开始四处游荡在夜晚的街上。       我忽然看见了我第一个遇见的小姐,       她微笑着问我真的想做吗?       我说想做。       她微笑着问我是不是处男?       我说是。       她忽然生气的说: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给你免费!

       ……    这已经是第二年的秋天了,我还是个沉默的疯子,迪子已经接近休学,老严仍然没有工作,不过这已经不是问题,他曾在前阵子卖过西瓜,可能赚了一丁点钱吧,不知道接下来会他做些什么小生意。我知道他是个有出息的人,比我有出息多了,至少能赚钱养活自己了,他会冲出八里村的,你等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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